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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级弘毅之师跟岗心得(一)——高鑫

发布日期:2017-05-31


东中——你是人间的四月天

高 鑫

 

清明送暖,万物生长此时,皆清洁而明净。良辰美景,我赶赴着一件赏心乐事——参与东中的跟岗培训。

之前的三月份,未能跟2017届的同仁们参与岗前培训,殊为遗憾。其间原委,盖因毕业论文有些突发状况,措手不及,不得不暂缓实习。因此,首先要对伍校长道一声感谢。他的包容,大大缓解了我内心的压力。也因伍校长的积极统筹与安排,使我顺利参与了四月份的岗前实习。各位新老师的心得,让我受益良多,这也是需要感谢的。大家的专注与专业是令人钦佩的!

有一位民国女子,她祖籍福州,生于杭州,她与徐志摩、梁思成的爱情故事广为流传。她即是林徽因。我从福州来到杭州,与林徽因先生的人生路线略有几分相似,因此我不揣浅陋,想借用她的那句“你是人间的四月天”来表达此时的心情。

林徽因用这句诗赠给了她的儿子“梁从诫”,我想把这句话献给东城中学。

“四月天”固然是当下的时节,但又未必是全部。

“四月天”是东中的现实。关注我们东中微信公众号的朋友即可知道,东中近年来蒸蒸日上,取得了令人刮目相看的成绩,如鲤鱼跳龙门一般,越跳越高,东城中学俨然成为家长们口中的一个“热门词汇”。此一奋发有为之状,莫不是有如生机勃勃的“四月天”?我当初选择东中纯属偶然,但却是一个“美妙而幸运”的偶然。

“四月天”还是东中的未来,从应聘到实习,一路走来,遇到太多可爱的人。譬如,今天宿舍维修的小徐老师,技艺娴熟,为我解决了燃眉之急。从这一件小事情,就让人感受到了十分的温暖。我们东中还有许多像徐老师这样热心肠的人,他们的每一个善举、每一次助力都是很有魅力的时刻。我相信,东中的未来是暖融融的,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关怀的气息,这不正是“四月天”的体感么?作为一名老师,我还期待着把这股温暖的春风传递给青春期的学子们,他们最珍贵、最天然、最本真的就是“四月天”一般的蓬勃朝气。

信笔由缰,只想把心中的“归属感”表达出来。这大抵就是苏轼说的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吧!


 

为“尊重”喝彩

      ——试论杭州市初中毕业升学模拟考试(一)

高 鑫

 

今日实习,正值杭州市初中毕业升学的模拟考试。此次考试,虽非正式的中考,但足以使学生们、老师们、家长们的神经紧绷,其试卷所蕴藏的“题心”尤为众人关注。命题的思路和导向需要细细推敲。

模拟卷的作文要求考生就“尊重”这一话题展开思考,写一篇600——800字的文章。这个“一目了然”的题目,会让考生从内心生发出“有话可说”的表达欲望。我要为这个“尊重”喝个彩!

为什么是“尊重”?

对一个16岁的孩子来说,什么最重要?须知,他的性格大树马上要长成、定型了啊!是分数么?分数当然重要,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。分数如果只是悬挂在卷子上的一抹红色印记,那是毫无意义的。我们更希望从这个分数读出一个孩子的“成长”:他的心理轨迹运行到了哪一个路口?他对“自我”和“他者”之间的关系是否能够清晰地认知?他是否能够“幸福的度日,合理的做人”?种种的成长,都有一把总的钥匙——“尊重”。

尊重,是认识到自己的渺小,认识到自己无权剥夺他人的生命。前段时间,“刺死辱母者”一案迅速刷屏,人们都在义愤填膺地慷慨陈词。那几个要债的人,你们是去“要债”的,不是去“要命”的,你们有什么资格凌辱一位女性?往前推,中关村二小的一个四年级小男孩被同学扔厕所垃圾筐,这一件欺凌案使孩子患中度焦虑、重度抑郁;再到微博上流传出一段“外卖小哥送餐晚了被辱骂”的视频……这些纷纭的事件,从反面说明我们社会的“尊重”之习惯还没有牢固的基础,它随时容易被撕开一道口子。“尊重”是基于同情心之理解,已所不欲,勿施于人。对于一个已经有基本辨别能力的初中生来说,“尊重”自然应该是他们看待这个社会、认识这个国家、观察这个世界的着眼点,这些可爱的初中生们承载着“尊重”的重托!“尊重”的习惯一经养成,即可延伸至高中、大学,“尊重”之风气亦可盛哉!

尊重意味着对一花一木的疼惜。小时候看过的《西游记》动画片,其中的一个场景颇有意味:一只蚂蚁爬上唐僧的指头,唐僧轻轻将它转移至地表,放生了。当时的我还不能理解唐僧的那个举动,若干年后,我才明白:那是唐僧对于生命的认同和关怀!我不是主张孩子们都剃头出家,而是希望他们有一种“慈悲”的情怀。初中的孩子是最容易冲动的生命阶段,他们此时力量日渐增强,如果内心缺乏“尊重”的引擎,那么就可能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!暴力和伟力只有一步之遥!喔,不,是半步之遥!

孩子们,分数的追求永无止境,但在追逐的过程中,请慢慢走,沿途的风景你可有欣赏到?沿途陪伴你的父母们,你可有关注到?孩子们,你可有读了那篇《我的叔叔于勒》,不是讽刺耻笑他的寒酸落魄,而是同情他,可怜他,你可有把眼光抽离到现实中,看看周围是否有像“于勒叔叔”这样的底层民众?孩子们,愿你学会尊重,尊重一切生命、尊重一切个体,无论他是高贵,还是贫穷,无论他是一个你亲近的人,还是一个你不喜欢的人,请都尊重吧!孩子们,你们的成绩固然重要,但更希望你们能知行合一,能够把自己的知识用于改造社会,如果有一天,你卷面的分数就是你操守的分数,那我就要为你点赞!我那是会心悦诚服地为你投来“尊重”的目光!你也必将体会到发自肺腑的“自尊自爱”!

窗外的雨盖上,已是叮叮当当,看来雨要下一宿了。熄灯,再反思一下自己吧?我又做得怎么样呢?雨格外地大了!…… 

 

这济药下得有些“猛”

—谈江干区九年级语文模拟考试

周五,初三的孩子们仍与各大考题集体大作战,此战虽在傍晚落下帷幕,但少男少女们的心情却轻松不得,不到出成绩的那一刻,他们悬着的心是不会落下来的。

打头阵的第一场考试——“语文”卷让学生们再次“痛彻心扉”地领略了语文考试的深度和难度。一位九年级的孩子对莫冰老师无奈地感叹道:“老师,这次的语文完全没有套路啊!”

当我听闻这一次考试是模拟考试时,我对它的难度在心里略有预估。我明白,模拟考试的价值在于:引导考生查漏补缺,促使他们抓紧仅存的一点时光,奋力拼搏。而且作为一种选拔性的考试,它本身必然要具备一定的区分度。“拉开距离”是这场考试的潜台词。尽管我对这次考试的难度已心知肚明,但是当我接触到试卷时,我才发现自己的预判严重不足,这张语文卷的难度已经抵达了“挑战性”的层面。

在我看来,本次语文命题充满了浓郁的人文气息,这种深厚的“人文气”对孩子们形成了极大的挑战。

现代文阅读题一共选取了两篇文章,第一篇考查的是“小说阅读”。小说好读,但又难读懂,小说的背后是一个寓言的世界。叙事者呈现出的故事情节只是表象,如果读者无法穿透“情节”这种表层细胞,那么作为故事含义的“细胞核”就难以显山露水了。我个人感觉,这篇《黑信》的小说表达了这样一种认识:人最大的可悲是“不自知”,滥用自身的权力对抗世界,以致于陷入战战兢兢的自我恐惧之中,真是自织紧身衣!当然小说还可以有另外一种解读:原谅是给囚犯一个自由,然后发现那个囚犯正是自己。第二篇选取的是一片类似于学术论文的“评论”型文章,这篇评论聚焦于2016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得主——“鲍勃·迪伦”,讨论了一种大众文化心理:人们不希望看到鲍勃·迪伦领取诺奖,非常渴望他拒绝领奖,这一方面是因为,大家觉得鲍勃·迪伦领奖只会遏制他的摇滚创造力,只会丧失一颗自由的心灵,另一方面是因为,众人越俎代庖,将自身的“隐士”情结扣到了鲍勃·迪伦的身上。这一篇偏向“传媒”类的时评颇为前沿。这两篇文章对初中的孩子们来说,理解起来的难度是不小的。

文言文部分,选取了王安石的《同学一首别子固》。王安石是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,他的文章常常浸染了很浓重的“儒家”情愫,同时,王安石官至宰相,他的文章也常常体现出他对为官之道的深刻认知。这一篇《同学一首别子固》就兼备此二种特色。这篇文言文虽然短小,但理解起来却不易,它几乎没有什么故事情节,“议论”的成分很重。我想,对考生来说,这道文言文考题也是有一定难度的。

难归难,然而就没有破解之道了么?我个人的看法是:别以“冷漠”的态度小看语文,别以“听与不听都是一个样”的心态轻视语文。学生平日里,如果不注重培养这些深厚的人文情怀,他们阅读这些文章时断然是“无感”,甚至是“茫然”。要紧的是,学生要把每一篇文章的人文价值认真地体认,不要觉得那些文章只不过是“一纸空文”。早读课上的读书,要从“心”出发,而不是念“口歌歌”。倘若读了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”,不妨与母亲多多说上几句话,多体谅一下父母的不易。

这场考试给孩子们下了一剂猛药:谁轻视语文,语文就会轻视他。



同向春风共翩翩

试卷的讲评是一门艺术,周燕、曾虹两位老师对试卷的讲评表现出各自的“匠心”。

首先,二位老师对语文试卷的处理有三大共性特征:

第一,精耕细作“文言文”。两位老师均将“文言文”作为整张试卷的讲评重心,并倾注了可观的时间和心血。从课时量来看,两节“同课异构”的讲评课对王安石的这篇《同学一首别子固》都用到了一个课时,力求使学生吃透;从课堂内容来看,既有文言实词、虚词、句式的层层梳理,又不乏段落、篇章、结构的整体把握;从课堂资源来看,两位老师展示了自身的基本功,能打通试卷与教材之间的联系,使学生由课内迁移到课外,由课外追溯至课内。正如叶圣陶先生所说的:“语文教材无非是一个例子”, 教材不是教学的终点站,教学的最终目的不在教材本身,而在于通过教材的学习使学生举一反三,提高语文能力;作为例子的教材具有二次开发的可能,教师可以根据实际需要灵活地加以造、取舍、增删,以服务于特定的教学目的。

第二,培养“学生代言人”。我发现,两位老师都很巧妙地选择了文言文功底好的学生作为课堂的“代言人”,课堂不是“一言堂”,而是“你一言、我一语”的生机勃勃气象。《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(2011)年版》中的原文指出:“教师应精心设计和组织教学活动,重视启发式、讨论式学习,启迪学生智慧,提高语文学习质量。”新课标强调,学生是语文学习的主人,教师是学习活动的组织者、引导者和参与者。我看到,两节课既激发出学生自身的“主体性”,又体现出老师对于课堂的“主导作用”,老师、学生配合得很默契。

第三,授人以渔。只做会这一篇文言文意义不大,即使把整篇文章囫囵吞枣地吃下去,那也充其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,她永远不是大观园的主人。我注意到,两位老师在教学中格外关注学生的语文“思维”:猜读思维、逆推思维、归纳思维、整合思维……学生的思维在高速运转,这种高质量的学习方法有助于学生“灵动”地体悟文章,这种学习实践活动是充分的、扎实的。浸润在“思维”课堂中,这些孩子们将不再是老态龙钟的“刘姥姥”,而是脑袋里迸出灵光的“贾宝玉”,一座座大观园的建成就指日可待了。那时,他们将是“大观园”的所有人,而不只是一个串门的过客。

当然,两位老师也有自己的个性:

周燕老师的课堂如一条宽广的河流,沉稳、有序地推进。周老师较为注重篇章结构的梳理,引导学生一步步抵进文章的内部线索,让学生见识到:小文言、大智慧。他对“贤人”的三重归纳,成功穿透了语文文字的屏障,进入到了人文体悟的内核。周老师很好地解决了“向青草更深处漫溯”这一问题。

曾虹老师仿佛一位大姐姐。孩子们,尤其是男孩子们显然很喜欢这位大姐姐。曾老师在课堂内来回走动,“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”,积极与学生展开“对话”,曾老师尤其善于归纳某一个实词的多层意思,高屋建瓴地提炼出考点,在学生“愤悱”之际,她在黑板上及时板书。曾老师通过对话,引来“活水”,激发“生成”,尽管这种“生成”有一定的“预设性”,但由于她的因势利导,显得自然而流畅。

总之,两位老师各有千秋,正所谓“同向春风共翩翩”!




非常语文 非常课

想到特级教师?你会想到什么呢? 一副严肃的表情?端着高高的架子?很抱歉,这个就是我今天见一位特级教师之前的些许顾虑。昨日,当伍校长通知我前往保俶塔实验学校跟岗时,面对陌生的环境本已有些紧张,再得知指导老师是一位特级教师时,就更是不知所措了。

但是,与“张英飞”老师相遇的一瞬间,那种种担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。对我这个有点社交恐惧症的人来说,张老师的亲和力仿佛一剂药到病除的速效药,让我刹那间回归到平和、轻松的心理舒适区。这样一位待人热忱的特级教师一下子走入了我的内心。一位特级教师,首先她是一个人,一个有温度、有热度、有广度的“特级”的人,我在心里默默地钦佩着这位老师身上流露出的端庄和大气,欣赏着她的阳光明媚,赞叹着她的月色纯净。

张老师谦逊地告诉我,今天是她的家常课。但是,当语文课堂的大幕拉起的一瞬间,我却分明感受到了一堂“非常语文 非常课”。张老师的课堂亮点纷呈,限于篇幅,此次心得就择要列举一二。

张老师今日讲授的篇目是《喂!出来》,该文由日本科幻作家“星新一”创作。对于这样一篇微型的科幻小说该怎么讲?张老师作出了很好的示范。

看吧,台下的一颗颗富于创造的青春心灵,正在等待着文学的虚构,正在渴盼着在文学的世界里想象,正在幻想着一个科幻梦。只见,张老师抛出一个“情境”:同学们,让我们来当一次科幻作家吧!一个情境的营造,就为孩子们展开奇思妙想搭建了一个很好的平台,这是一种“体验式”的教学方法,孩子们的脑子开始动起来了!于是乎,他们想:我怎么让洞突然出现?村里人发现了洞,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?城市里的人看见洞,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?哪些东西可以填进洞里呢?

这一阶段,学生对课文的兴趣渐浓,求知欲被激发,不过其作用不仅只在于此,更重要的是,孩子们有了自己的构思后,张老师又让学生们进入文本内部,问全班同学:你能想到了什么?你不能想到什么?这一问,其实是让学生把“自身”与“作家”的构思相对比,从中见出作家的高明,见出作家的文心。我上研一时,著名语文教育家孙绍振先生给我们授课时,他引用过一段叶圣陶的名言:

“我于读文章的时候,常把我自己放入所读的文章中去,去两相比较。一边读一边在心中自问:“如果叫我来写将怎样?”对于句中的一个字这样问,对于整篇文章的立意布局等也这样问,经过这样的自好坏就显出来了。那些和我想法相等的,我也能写,是平常的东西,写法比我好的就值得注意。我心中早有此意或感想,可是写不出来,现在却由作者替我写出了,这时候我就觉得一种愉快。……我想鉴赏的本体是“我”,我们应把这“我”来努力修养锻炼才好。”

张老师深谙语文教学之道,她“比较”的思维课堂之后实际是她对文学创作、文学评论的深刻认知。这一处小细节,真是妙、妙、妙!张老师的课走的是“创作派”路线,就是说阅读主体潜入文本内部,积极地与作家展开对话,积极地进行自我心灵的完形与建构。这一问,文本意蕴大门打开了,于是小说自身的环保主题被解读出来了。

在解读寓意这一环节,我要为张老师的文本解读功力点一个大大的赞。她明确地认识到,她讲的是语文课,是有“文学质感”的语文课,于是她从文学的本体出发,对小说展现的“人性”深刻性展开了解剖,她真正做到了以“文学的思维教语文”,是本真的、原汁原味的语文课,她没有把这节课上成“自然课”,也没有上成“科学课”,她没有扯一些语文之外的“环保”问题,她对环保的介入是“语文的”!同时,我还感受到了张英飞老师深厚的学术修养,尤其是她将沈从文的那句经典名言的引入,更是锦上添花:我只建造一座小庙,在这座小庙里,我供奉的是人性!

今日一课,虽只是一课,但已然使我受到了很大的震撼!仿照沈从文的那句话,我觉得:张老师也建造了一座小苗,在这座小庙里,她供奉的是语文!此时,突然想起福州的一位特级教师“陈日亮”的四个字“我即语文”,今日看来,虽只是惊鸿一瞥,但我觉得张老师的课也可谓是“我即语文”。

张老师的课还有许多可取之处,日后我将继续学习,继续前行。慨当以慷,细思难忘。



“复习课”,那可是一门技术活!

西湖区的毕业班模考在即,为了切实摸清初三年级的教学现状,保俶塔实验学校今天在九年级开设了两节语文公开课,分别由两位不同的青年教师执教。我在张老师的带领下,跟随语文教研组的几位老师前去听课。

伴随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,听课告一段落。

下午,张老师趁热打铁,向开课的青年教师及时反馈了她的看法。我旁听后,结合上午的观课实感,真切地感受到了初三复习课的“难上”。

也许有人会说,初三的复习课有什么难上的?不是复习么?都是学过的知识,还不是易如反掌?不好意思,还真不是。恰恰相反,“很难上”。

这种难不是指课堂知识点的“难”,而是难在课堂的气氛营造,难在如何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。

两位老师对杭州市中考语文试卷颇有研究,他们紧扣考纲,都能够系统而深入地为学生讲解“议论文”的答题技巧。但是,有点尴尬的是,两堂课上的学生参与度并不是很高,学生的主体性没有被最大限度地激发出来,因此,老师扯破了嗓子,学生还是动不了脑子,开不了窍。

万马齐喑,问题何在呢?

张老师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症结所在:老师们不仅要知道教什么,更要明确地懂得如何教。换句话说,“教什么”是一位漂亮的新娘子,“如何教”则是她身上的美丽婚纱。如果老师不能为自己的教学内容量身定做一套合适的、夺目的、惊艳的“婚纱”,那么这堂课就无法称得上是“有效教学”。一位老师,在设计他的复习课时,他既要考虑带给学生什么知识,同时又要考虑以什么样的“形式”呈现在学生的面前。复习课最易流于枯燥、乏味,教师应该认真地思考:我如何才能把“无趣”的知识转化为“有趣”的教学活动?让“无趣”变得“有趣”这是一门极考验功力的“技术活”。譬如,我们可以将教材中的经典的文本引入复习课中,由“已知”导向“未知”,让学生跳一跳就可以摘到桃子。又如,那些试卷中精美的文章不要仅仅用于训练学生的阅读技能,适当的时机,还可以让他们大声朗读一下,初三就可以缺少朗读么?不可以。丢掉了朗读,就是背叛了语文。如果只是死死扣住试题不放,忘记了教材,忘记了朗读,那样的复习课就是一潭僵滞的死水。

此外,张老师还特别指出,复习课要善于“等一等”。教师的心中应该时刻装着一支“大部队”,不要光为成绩好的学生服务。教师要让那些反应快、基础好的学生“等一等”再回答,为基础较弱的学生留出充裕的思考空间。复习路上,“一个都不能少”。

张老师对学生的用心、对课堂的把控、对教育的热忱是显而易见的。她讲得很动情,我从中也看到了一位老教师“传帮带”的奉献精神。



因为懂得,所以硬气

张爱玲曾经说过:“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”。其实,因为懂得,又何止慈悲呢?

因为懂得,所以理解;因为懂得,所以珍惜;因为懂得,所以执着……放到张英飞老师的身上,这句话可以说成是:因为懂得,所以硬气。

昨日聆听了两位青年教师的复习课后,我对复习课的课型还有诸多困惑。我在反问自己:要是我来上,该怎么上呢?能上得好么?……沉思的烦闷让人直叹山重水复疑无路。

巧合的是,由于初二年级的期中考试将于下周举行,张老师今日便快马加鞭地开启了复习课进程。这一契机,为我更准确地摸索复习课的上法提供了很好的参照。经过一天的实习,又猛感慨:柳暗花明又一村!

张老师采取了“专题讲解”的复习模式,她围绕“散文阅读”这一教学要点,准确地指出学生的思维误区,启发学生反思自己的不足,积极引导学生自行归纳、总结散文阅读题的答题要领。

张老师甚至可以指名道姓地说出是哪位同学错的。她对学生的提问很硬气,丝毫不含糊,丝毫不出错。她是怎么做到的呢?

“因为懂得”。

我吃惊地发现,张老师对学生的作业批改地极为细致。她的“细致”不仅仅体现为改得认真,还表现为:她把每一份作业都要予以透彻的记录,学生的得分、失分率高的题目、普遍性的问题、个体性的不足……她都要一一记录在册。她对“作业”极为重视,也因此,“作业”在她那里,不仅反映着学生的知识能力水平,还决定着课堂的内容构成。“作业”在张老师的手里具有了“流程”的意义。张老师把“作业”植入教学的完整生态链中,这就使得,她的课堂不是一团乱麻,也不是东一榔头,西一棒槌的逻辑碎片,而是拥有了“真抓实干,踏实严谨”的课堂品格。我真正地见识了:“作业”可以有“造化钟神秀”的效果!但是要想得到这种效果,就必须亲力亲为,对每一份作业予以认真的分析。从这个意义上来说,教师要善于做一个“挑刺”的人,要精确地区分出“作业”中的“瑕疵”,这些瑕疵就是一根根让人不舒服的“刺”。不要害怕不舒服,静下心来,把这些“刺”认真地观察。它们远近高低各不同,每一根“刺”其实都有背后的成因。当我们把这些原因一一梳理出来,心中就有了一方天地,走进教室才能胸有成竹。这样的复习课才能“硬”得起来,才能有底气。

这几日的跟岗,我越发感受到张老师的朝气与活力。从教数载,张老师没有一丝一毫的疲惫之态,她依然保持着一颗“火热”的心。她不倦怠,不抱怨,不泄气,仿佛一个小年轻,有着无限量的精力。她是杏坛的一株常青树,她的每一天都在前进的路上。学生让她殚精竭虑,作业本上的一个对勾,会让她喜形于色;试卷上的一个错误,必令她眉头紧蹙。我想,这或许是因为张老师始终怀着一颗“敬畏”的心:她对三尺讲坛是敬畏的,她对莘莘学子是敬畏的,她对语文事业是敬畏的。在张老师那里,课大于天。我有时自问,头发斑白时,是否还能像张老师这般活力四射?我明白了,张老师的年轻来自于她对课堂的坚守。她懂得自身的使命所在,正是这种“懂得”,才使她“硬气”地抵挡住了岁月的风化与侵蚀。于是,我看到她“硬气”地挺立于学生中间。精神的感染力是实习的一笔瑰宝。

我是幸运的,读研时遇到了一位学识渊博的导师,如今作为教学的新手,又遇到了一位兢兢业业的职业导师。此幸运,亦是不可言尽的幸福。



教学,一种学习支援

明日,保俶塔实验学校的期中考试将如期而至。上午的语文课是最后一堂考前复习课。从常规的操作方法来说,教师会把最后一堂课留给学生,令他们自主复习。

不过,张英飞老师没有使用上述方案,她仍然争分夺秒地对学生加以指导。我认为,张老师这样处理课堂是有教学智慧的,其效果要比单纯地让学生自主复习更好。我们常常有一个思维上的误区:给予学生足够的时间,学生就能获得相应量的学习成效。其实,对初中孩子来说,自主学习的时间与自主学习的效果并不一定是正相关,一定程度下,甚至可能是负相关。学生常常会披着“自习”的外衣干着“聊天”的美差,不过,他们有时候并不一定聊天,因为“自习”有时候等于发呆、等于打瞌睡。

我们有必要来回顾一下张老师的课堂内容的几大板块:

首先,张老师将文言文中若干重要语句呈现在大屏幕上,要求学生自行翻译,并积极鼓励学生挖掘出其中暗含的考查要点,使学生认识到:考题不是命题人抓阄式的随意选取的几句话,而是包含着独特的语言现象。让学生不光知其然——考哪一句,怎么翻译,还要知其所以然——为什么要考这一句。

其次,张老师串联起以往试卷中的“语病”题,向学生展示语病的四大类型:搭配不当、语序颠倒、成分残缺、语义重复。之后,要求学生还原自己的答题过程,发现自我的思维误区,并走出“误区”。张老师不忘提醒学生:要勤动笔,把语病的地方“划”出来。这一“划”,其实就是让学生把自身的思维落实在纸面上,可以直观地呈现给老师,从而方便老师摸清学生的真实能力,确保学生的答案不是“瞎蒙”出来的。

再次,张老师辅导了学生的“任务写作”题,她在大屏幕上特别打出了这样几个字“反思自己写作中存在的问题”,请注意,张老师特别打出两个字“反思”,这两个字打得好!这是让学生建构自身的思维,由外在的听转为内在的思。不仅要让学生打开外在的感官,还要使他们完善内在的思维,由内而外地实现知识、能力、方法的全方位整合。

那么,经过这样的一个梳理,我们大致可以看出:张老师的课堂表面上似乎是在“占用”学生的自主复习时间,然而这是假象,真正的情况是:张老师带领学生完成了一堂高质量的“自学”课。学生在张老师的点拨下,先后对文言文翻译、语病判断、任务写作等题型的答题策略自主地予以归纳与总结,习得的是一连串的“方法论”。张老师的复习课摈弃了传统语文教学的旧模式:“训诲——驯化型”和“传授——训练型”,而是体现出现代语文教学的全新品格:对话——发展型。

这种“对话——发展”型的复习课,也符合我们对教学原理的认知。现代教育学认为:作为学习者的学生,迫切需要在课堂上得到强大的学习支援。所谓学习支援,就是充分发挥学生的学习主体作用,教师不再是教学的主角,而是激励者、辅助者。在教学中,教师通过精心设计的学习活动支撑学生学习,只有在学生发生学习困难时,教师才依据学生实际情况提供必要的帮助。教师的“教”更多是起到辅助性支持,教师已从“教学内容的授予者”变为“支援学习的教练”,从“灌输者”变为“支援者”的角色。张老师的课堂,既有“知识支援”,她精心选择、提炼了关键性知识,不是模糊地告诉学生:“你们自习吧”,而是开发出适宜的复习知识,将笼统的、语焉不详的“自习”具体化为有序的、系统的、可操控的实践行为;又有“过程支援”,她让学生反思自己的答题思维、让学生还原自己的答题过程,就是典型的学习过程支援,可谓是沿坡讨源;还有“反馈支援”,没有反馈就没有学习,张老师注意为学生提供有效的评价标准,以“赋分要点”的形式建立“评价指标”,这样的量化标准看似机械,实则却能够激发学生的自主性:他们可以运用“赋分要点”积极进行自我预期与矫正,对于优化他们的学习思维大有裨益。

教学,是一场支援。

 



阅卷,别烦躁

10点,第一堂考试刚刚结束。不久,初二年级的语文老师就从四面八方纷至沓来,他们齐聚张老师的办公室,共同探讨评卷标准。十几分钟后,大家达成共识,各带一些密封好的试卷,急匆匆地奔赴各自的办公室,开启了紧张的阅卷工作。

在张老师的安排下,部分题目由我负责批阅。

经过了一天的批卷,我的感觉是:强度大,时间紧,任务重。大家争分夺秒地批阅着,只希望尽快给学生一个结果,尽快给家长们一个交代。

在这种节奏快又不允许批错的环境下,阅卷者必须调节好自身的心态,不能急于求成,要严谨、细致、踏实地对待每一份考卷,对待每一个考生。越是压力大,越是要提醒自己悠着点。我记不清哪一位心理学家说了,大概意思是:一个人在做事时,如果他内心不断地重复着“很累”的自我感觉时,那么他的这种“负面”感觉将越来越严重,他也越来越不堪重负,最终他将处于狂躁不安中,陷入自我折磨的精神病态中。因此,我今天阅卷时,尽力调整好心态,使自己处于不紧不慢、张弛有度的阅卷状态中。一天下来,尽管阅卷量很大,但并不是十分疲倦。所以,阅卷考验一个人的耐心,考验一个人的心态。阅卷的量越是大,我们越要学会心平气和,越是要为自己的内心多吹几缕凉风。

明日,尚有一些考卷需要批阅,“好心态”仍然是我的改卷标配。



一颗种在西班牙的种子

最近,电视剧《漂洋过海来看你》在各大平台热播。说实话,我对此剧了解得不多。之所以要提它,是因为同名主题曲很入耳,“为你,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/ 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/ 为了这次相聚 /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 /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 ……”一个痴情人在絮絮叨叨地诉说着内心的点点滴滴,此人漂洋过海,只为看到所爱之人。这显然是一首情歌。不过,今天我要让这首歌派上一个新的用场,将它当作是一首“师生情谊”的赞歌。

一日,张老师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,对话那头说:“张老师,我是戴伟!” 戴伟?一个有些陌生的名字。对方约张老师外出见面。他们进了一家咖啡店,各点一杯饮品后,开始聊起来。夕阳洒在落地窗上,两个人的面庞染上金色的光晕。

“张老师,您还记得我么?我是戴伟!”对面一脸帅气的大男孩问道。张老师感觉有些茫然,她快速地在脑海中回拨以往的时钟,可是功效甚微。

“张老师,我是戴伟啊!当年,我是您班上的一个名副其实的差生啊!当时,我和我表姐一起在保俶塔学校念书,我的英语特别差。”

张老师的印象逐渐清晰起来。

“我和我表姐都是一个英语老师教,可是邪乎啊,她的英语是特别好,我是能有多差就有多差。”

张老师想起来了,当年确实有这么一个学生,不过,他在保俶塔学校读书的时间并不长。

“我妈就向那个英语老师请教啊,让她多给我指点指点,谁知道那个英语老师当着我妈的面,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‘他的英语已经无可救药了’,您知道么,我当时听她说‘无可救药’那四个字时,是多么痛苦啊,我那个时候真的是一种很绝望的状态。”

那个男孩在张老师的深处复活了。

“幸亏有您,当时上您的课,您总是鼓励我,您从不以成绩论英雄,只有在语文课上我才得到了难得的自信。”

张老师露出整齐的白牙,微微笑着,是的,当年她在这个小孩身上没少操心。

“说实话,我在咱们保俶塔呆的时间不长,后来我就转学了,但是转了很多地方,还是忘不了您对我的支持,您对我的关注。”

张老师饮下一口咖啡,摆摆手:“微不足道,辛苦你这么多年还记着。”

“怎么是微不足道呢?我一度绝望到极点,如果不是幸运地碰到您,我只怕挨不过那个迷茫痛苦的阶段,离开您以后,其实一直惦念着您。”

张老师心底暗暗感到惊讶,她惊讶这位大男孩这么肯定她,惊讶的同时还有不期而至的惊喜。

戴伟告诉张老师,他后来到了西班牙,当了足球教练。在异国他乡,他见证过很多踢足球的孩子从一窍不通到每球必进,当然,背后是这些孩子的坚持,再背后就是这位教练的加油、鼓劲、欢呼和鼓掌。“即使对足球没有一丁点天赋的孩子,我也丝毫不会说他是无可救药。我不会打击他,因为我有过失败的痛苦体验,我也不止一次地感受到您对我的期盼,所以我格外懂得呵护一个孩子踢足球的自信心。”

对面的张老师第一次感受到教育的力量之伟大,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个小小善举,竟让一颗“爱的种子”深深地扎根在一个孩子心中,更想不到的是,这颗种子还漂洋过海,走出国门,在西班牙落地生根,开花结果,继续传递着爱的接力棒。

“西班牙的小朋友遇到你是有福的!”

滔滔不绝的戴伟,竟被张老师的这句溢美之词堵上了语言的闸门。他连喝几口咖啡,仿佛喝水一杯,把本应慢慢品的“咖啡”像喝白开水一般“咕咚咕咚”地倒入胃内,丝毫不计较那股苦味。

“出国这么多年,总算回国了,张老师,我回到杭州,就想着一定要见你!”

于是,戴伟漂洋过海地又回来了,他准备了一腔的话要说,他对面前的这位恩师实在是有一肚子的话要说。于是:一个下午,一个人说着,一个人听着……

 

不必唠唠叨叨了,所有的意思都在这个故事里了。如果一定需要一句话来总结,我想借用张老师的那句话:“当教育只剩下‘成绩’的时候,成绩就不是成绩了。”

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,就发生在张英飞老师的身上。我此时又戴上了耳机,听起了这首《漂洋过海来看你》……

 



我们的困境:同质化

一个小黄人,是聪明可爱;

两个小黄人,是成双成对;

三个小黄人,就是一个幸福的家……

如果你面前站一群小黄人,估计密集恐惧症就不请自来了。上面的最后一幅图,填得满满当当,真想问一句:小黄人们,你们的呼吸还好么?

“同质化”的小黄人多得令人窒息。其实,在当下,我们也同样面临着“同质化”的窘境。

现代社会的一个重要发展态势就是:趋同化。普通话胜过方言,高楼大厦胜过低墙矮门,手机平板胜过笔墨纸砚。如果让你空降到中国的一条大马路上,道路两旁是高高在上的住宅区,南来北往的车辆川流不息,这是哪里呢?北京?上海?广州?深圳?……都有可能。城市化的进程需要“同质化”,需要“现代化”。但是,学生们一旦“同质化”了,他们的“个人生活经验”的特殊性就退化了,他们的“作文危机”也就潜伏着了。

这几天,我参阅保俶塔实验学校的批卷工作,一个很大的感受是:部分学生对于这个世界的经验太局限了,他们缺乏一双观察世界的眼睛,缺乏一种进入生活的本领,写的内容看似长篇大论,实则没有个性,都是日常化的、“同质化”的生活感受,令人读得味同嚼蜡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这次作文的话题却是“诗情画意”。有不少学生的文风艳丽,美词美句式的连篇累牍给人以“空洞、乏味”之感。胡适先生早就指出:“不做言之无物的文字、不避俗话俗字”,可是我们的孩子仍然写着没有生命之感的文字,仍然苦于雕琢浮华艳丽的文字,我不能不说这是一种很大的遗憾。但是,这又能完全怪罪到他们身上么?他们每天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,公交、地铁、WiFi、肯德基、耐克等共同的物象夜以继日地磨平了他们的好奇心,他们很难领略到这个世界的“诗情画意”了。学生的感官仿佛一朵花,慢慢地“闭”上了,渐渐地与这个世界的风雨、朝露、晚霞和飞虫绝缘了!学生无话可说,只能耽溺于美艳的文字了!或者,干脆把以前的习作再复制一次,炒一回冷饭:一位同学竟然把他的日常随笔连续三次当作各种考试的“灵丹妙药”,每一次都要套它一套,没想到,这次一不小心没套好,作文的成绩断崖式下滑!

然而,这次考场作文还是有一些意外的惊喜的。仔细研究这些高分作文,会发现一个打破“同质化”的有效方式:打开感官。譬如,一位学生虚拟了一个小故事,他调用多个“感官”,多角度、多侧面地叙述故事,故事讲完了,“诗情画意”的内涵就自然凸显出来了。我很兴奋地看到,一些孩子借助“打开的感官”带领读者进入到一个新奇的世界,他们极力地搜寻着那种细腻、微妙、灵动的感知,他们以陌生的、好奇的、发现的眼光找到生活中原初的感动。他们动用各种感官“想象”着这个世界:眼睛观察、耳朵倾听、舌头品尝、指尖触碰……他们把我们忽略的场景活生生地呈现出来!这些优秀作文提醒我们,在一个“同质化”的世界,我们能做的不是去对抗“同质化”,而是在融入“同质化”的过程中,不忘时时告诫自己:永葆一颗好奇心!写作最怕的就是“习以为常”和“熟视无睹”。

最后,我们不妨来欣赏一处精彩之笔,看一看这位同学是如何打开感官的:

“我生于红土,长于红土。孩提时代,我总趁着大人们忙里忙外的间隙,偷偷抓一把红土,捏出我童年的天使、人、马、车……每年冬春交际之时,大人们会上山挖竹笋,那山后茂密的竹林绿得可以滴出油来!鸟儿或唱或跳,仿佛在为这块孕育万物的大地而歌!在森林里奔跑追逐的是游戏的孩子们,而大人们则是低头弯腰,一挖一个准!上山时背的空竹筐,下山时,里面的竹笋早已堆得和小山一般高。(作文题目:《家乡的红土地》)

 


一只手松开 一只手紧握

今天,一共听了三节课,其中一节是张老师主讲的《与朱元思书》、另外两节则是由保俶塔语文教研组其他教师开设的初一公开课。

总的来说,三位老师使用到了同一种学习形式——小组合作探究。

对比三位老师的课堂效果,我觉得老师们普遍能“松开”自己的手,放手让学生自己去发现、领悟、讨论,很“放”得开!反思一下,我以前在实习时,常常担心学生的能力薄弱,害怕他们遗漏某些知识点,于是事无巨细地对他们滔滔不绝,恨不得把犄角旮旯里的东西全部折腾出来。然而,真实的情况是,我讲得越是头头是道,学生越是不懂装懂。我的“担心”表面上是一种正向的责任心,可实际上,其实是一种“负面的不信任”。不是有这样一句话么:“有一种爱叫做放手。”教学中,我们也要放手,让学生大胆去尝试,大胆去交流,大胆去表达。一个小组,就是一个微型的社区,在这个社区内,信息流不断地在流动,身处其间的学生是这股“信息流”的最大受益者!张老师的学生分成几个小组,经过一番轰轰烈烈的大讨论后,他们陆续发现了《与朱元思书》的写作妙法:侧面描写、比喻、夸张、由总到分……一张张小嘴里流露着大智慧、真智慧。初中生的孩子,思维日渐清晰,他们不需要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”,也不需要“等靠要”,他们完全有能力在学习的轨道上前行,只不过他们的动车有时开得不快,需要老师帮个忙,老师要做的就是讲他们不会的,老师不必事事包办,要敢于松开一只手,让学生在自己的“试验田”里面种下知识的种子。

然而,不能把两只手都松开,还需要有一只手不能松开。这只“手”主管调控、引导、监督。我发现,有一些个别的同学打着“小组讨论”的幌子,或者插科打诨,或者冷漠地做一个旁观者,或者干脆连旁观者也懒得做,直接闭目养神……不光组员有问题,组长也有一些不良的做法:或者“懒政怠政”,不愿意辅导组内基础薄弱的同学;或者“吃独食”,把组内的资源一人独享,别的同学连点汤都喝不上;或者一言堂,一个人独霸话语权……这些都是小组讨论存在的现实问题,我们不能因噎废食,不能因为有问题就质疑小组讨论的合理性,恰恰相反,作为教师的我们更应该思考:如何从制度上、纪律上管理同学们的学习行为,从而最大限度地发挥“小组讨论”的作用。从教多年的张老师在这方面体现出了一个“老教师”的经验与智慧:比照另外两位老师的课堂,就可以看到张老师班上的学生可以快速地、积极地融入到“小组学习”当中,课代表、组长、组员各司其职,团结合作,既有倾听,又有辩驳,整个教学现场“和谐共生”。九尺高台起于累土,张老师从初一起就注意培养学生们的优良习惯,无论是组员、还是组长,谁有问题,她都要及时跟进,及时矫正,使学生们在长久的学习体验中真正懂得了什么是“小组学习”。可见,张老师之所以现在这只手能这么“放得开”,实乃是因为她一直有着一双“紧握”着学生的手。张老师手中有一根总线,每一个孩子无论飞得多高、多元,都可以被她拉回来,拉到正确的方向上。

所以,放不开不行,全放开也不行,要一只手松开,一只手紧握。


不拘一格降话题

按照惯例,语文课一开场,一位同学将登台演讲。无论何时,演讲都雷打不动,风雨无阻。只要是张老师的语文课,就一定是以“演讲”拉起大幕。

之前的演讲者,所选的话题大都四平八稳,选材亦中规中矩,如“平等”、“电子产品与生活”、“家庭生活”等等,冲击力并不是很大。今天的情况迥然不同,演讲者横空抛出一个“同性恋”的题目,全班哗然。为了保护这位同学的隐私,我暂且给这位同学一个化名: 小琴。

演讲的过程,台下的男生窃窃私语,女生遮嘴嗤笑,有些人嘟囔着“垃圾”、“恶心”、“不要脸”等等语词,声音虽然不大,但是对演讲者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。台上的小琴同学显然感受到了这股舆论压力,她的声音开始变得很小,像游丝一般,难觅影踪。在张老师的一再鼓励下,她才勇敢地完成了这场大考,她最后的声音是响亮而坚定的。她大胆地披露了自己亲耳所闻的“同性恋”情况,并且向全班提出一个倡议:不要小看同性恋,要尊重他们。不过,她也有些偏颇之处,她把中国人看成是“封建”的,并认为,“封建的中国人对同性恋者造成了极大的伤害”。

小琴发言结束后,张老师组织全班进行了讨论。起先,几乎是一边倒地表现出“鄙夷”的神态,有几个男生甚至有“义愤填膺”的愤怒。

张老师作为一个老教师,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选题的“风险”。但是,她最终还是同意让小琴以此为题进行一次演讲。她的用意何在呢?

接下来,张老师首先针对小琴同学的发言,指出用“封建”这样的字眼是不够恰当的,更准确地说这是一种“保守”。之后,张老师告诉大家,这样一个题目激起大家的大讨论是意料之中的,当小琴把这个选题给她的时候,她也经过了一番犹豫、斟酌,但是在反复权衡下,还是决定让小琴把这个题目讲出来。张老师解释说,肯定不是想向大家“宣传、鼓励”这样一种现象,我们要做的,就是把这个“现象”摆在大家面前,让大家思考:我们如何面对这种情况?是像诸位刚刚那般嗤之以鼻、讽刺挖苦么?还是对这样一个人群施以暴行,比如有些人对他们的身体进行各种凌辱,这样可以么?

全班沉默了。张老师静下声音,慢慢地提出她的看法:就台下的你们来说,我希望你们是一个人道主义者,对于某些情形,我们不认同,不支持,不喜欢,这当然可以,但是当这样的情形出现在别人身上时,请不要以“异样的”、“歧视的”眼光排斥他们。全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几秒之后,先是零碎的鼓掌,继而是三十多双手齐刷刷地飞出清脆的乐音。而后,在张老师的提议下,全班同学把掌声送给了小琴同学,六十多只手奏起了嘹亮的回声。

我猛地想起,前一段时间发生在杭州的一则新闻:一位萧山的小学生家长晒出了自己孩子的性教育课本,并吐槽内容尺度有些太大,这引起了不少家长的共鸣,有网友表示,他们不能认同这样的内容出现在早教书里。一时间,掀起了不小的风浪。其实,结合张老师的这节课,我在想,教育中,面对是最好的选择,逃避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。事情的关键是,我们对于“性教育读本”、“同性恋”等敏感议题如何加以引导。如果只是发一本早教书就算了事,那样的课本宁可不要。

话题的“尺度”从来都是人定的,最近《人民的名义》尺度够大吧?但是民间的声音发出来了,一部电视剧沟通了所有中国人的共同情感,唤醒了不少人的良知。社会的舆论都已经越来越包容,我们在课堂上何必故步自封呢?《国语·周语上》有言:“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,川壅而溃,伤人必多,民亦如之。是故为川者,决之使导;为民者,宣之使言。”我们不妨仿照这句警世名言,说一句这样的话:“防之口,甚于防川,川壅而溃,伤人必多,亦如之。是故为川者,决之使导;为者,宣之使言。”

因此,我们的课堂要敢于:不拘一格降话题。“避而不谈”解决不了问题,愈是遮遮掩掩,就愈是欲盖弥彰。我们的思考重心不应放在“能不能谈”,而应放在“如何谈”。这考验着你、我的交涉、引导、沟通能力。


朗读,确证我们的存在

阳光下,一个孩子,穿着洁净素朴的校服,时而依偎在小树身旁,时而驻足于池塘前面,时而踱步到花圃四周,他手持一卷书,忽而大声疾呼,忽而双唇微动,两靥浅浅,鼻子也跟着翕动,念念有词,欣然成趣。他的声线如天籁的铃音。一个朗读的孩子就是一道恒久的风景线。这是我心中想象的校园,早晨的校园,傍晚的校园……

“好风凭借力,送我上青云”,这些“读书人”渴望着一个平台,他们希望来一场“读书”的盛宴,一展“读书”的歌喉。能放飞读书声音的场合自然是“朗读比赛”了。

中午时分,我前往班上,找几个学生,入门,却见平日里嘻嘻闹闹的班级变得格外空旷。人都到哪里一晌贪欢了?几个女生匆匆忙忙跑过,我拦住一问,才知道朗读比赛开始了。我决定跟着十几岁的孩子凑凑热闹,也前去探查一番。

厅里,已有多位选手朗读结束,一位穿着民国服装的女生款款走上讲台,朗读的是戴望舒的《雨巷》,声音如一丝飘带,把方圆几十米的人全都携了去,直让人沉醉。这原是一位校园主持人,难怪哩!

一个肩膀俊逸的男孩跨上台,当他报出自己的题目是《马说》时,不知为何,我前一秒还在为这个小孩敢选择这篇文言文而暗暗称奇,后一秒竟被周围的笑声打断。笑是沟通的力量,但有时它竟可成为最有破坏力的魔杖,譬如此刻,这一番“哄堂大笑”大概可以“零落成泥碾作尘”了。我转头,向旁边一位小女孩请教道:“怎么你们都笑啊?”“那个是我们的课文啊,哈哈哈……”我还是不懂他们笑什么,皱了一下眉头,把头调转了回去。那个男生估计见过一番大世面,他的双肩耸地极高,身体直插天花板,虽然够不着。嘴一张,就知道是行家里手。我还以为是韩愈的转世灵童呢,如果不是他身上的校服,我真的就入戏了!

一声“天下无马”,再一声“呜呼”,喊出了“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”的愤懑与无奈,他的声音像一个篮球,稳稳地投入了每一个听众的心网内,千钧之力。最后一句“其真不知马也”读得怅然若失,紧缩的眉头渐渐下垂,那语气像一条濒临断流的小溪,让在座的人紧紧地鼓着腮帮,咬着下唇,不出一个大气。继而,掌声从各个角落飞起。只是这杯好茶,刚刚揭了个茶盖,鼻子刚闻到香气,正要细品,茶就要端走了!真是意犹未尽啊!

限于时间,我后来从厅里退了出来,前去听课。

返回教室的路上,我在想:未来这些孩子,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,他们的人生道路有各自的方向,不可能殊途同归。但是,无论他们今后身在何方,他们或许都会依稀记得:那一天,我是一位朗读者,我在一个大礼堂里有过一次精彩的朗读;那一天,我是一位倾听者,我在一个大礼堂里有过一次凝神的倾听。作为一个语文老师,如果可以在孩子们的世界里留下这样一抹印痕,那真是“乐得其所”。朗读,代表着一种美好,表示你还有自己的心之彼岸;朗读,代表着一种单纯,表示你还有自己的依持与执着;朗读,更代表着一种清醒,表示你还不愿意被所谓的“成熟”所同化。朗读,不是奢侈品,它从来不会拒绝任何一个卑微的灵魂。朗读,是给自己的内心找一个安顿。

杭州真的很大,大得足以让一个人自卑。东中蚕桑社区宿舍的不远处,有一处天桥,我晚饭后,常常会在天桥上停步,望着远方,看着永不疲倦的车流,等待夕阳与灯光的过渡……多少个时刻,我左手的大拇指支在嘴唇的旁边,剩余的四根指头在空中飘着,右手耷拉着,我感到的是困惑……

坐在回来的地铁上,我暗暗期许:愿朗读不逝!正如作家葛亮说的:大时代,总有一方可容纳华美而落拓的碎裂。现时的人,总应该感恩,对这包容,对这包容中铿锵之后的默然。 

保俶塔实验学校这次大赛的名字是:我是朗读者!

 


时间煮露

九堡站,地铁一号线缓缓驶入。外层的屏蔽门先动了,里面的车门也随之打开了。我迟疑了一秒,沉重地踏进了车厢。今天是实习的最后一天了,可是,一切好像刚刚开了个头。课里不知身是客,不觉,已过清明,五一将至,我的归期也到了,杭州过后是福州,实习过后是毕业。

车厢的斜对面,坐着两个小朋友,衣服不同,发型不一,待他们转过脸庞,才发现这是一对双胞胎。

“九堡,到了”

“我有九堡,十堡,十一堡”

“我是十二堡,十五堡,五十堡”

“我有一百堡,一千堡”

“一万堡”

  ……

小哥俩争执不休,“堡”在他们的观念中已经不是一个地名,而成为了供他们一争高下的“量词”。孩童的世界里,永远有无穷大的数字,他们毫无顾忌地想象着“一万”、“一亿”。可是,成人的痛苦在于,时间无法再供自己想象,“一万”、“一万天”、“一万年”变成了不敢高攀的奢侈品。

来杭州之前,几丝踌躇,不知道此去一月会面对何境况;归去福州时,沉闷犹豫,只怕故地重游时,燕子早已双飞去。杭州尚有春意,福州已是初夏。林语堂说,人就是一捆矛盾。

东城中学、保俶塔学校、蚕桑三区46号宿舍楼,勾勒着此月的轨迹。绿色公交、白色地铁、黄色单车,传送着此月的朝暮。

短短几周时光,我渐渐地想成为一个“程咬金”。我自然学不得他的“孔武有力”,我只想向他借“三板斧”。第一板斧,是“语文学科”斧,第二板斧是“教育理念”斧,第三板斧是“天文地理”斧。做一个语文老师不容易,容易只是假象,像张老师那般滔滔不绝,更是走钢丝的绝活,更需经年累月的厚积薄发。也因着这份“不易”,使“语文”成为了一个美丽的logo。

这是一次“感动”的实习之旅,我以前不曾有,今后也不再有了,因为“实习生”这个身份不再接纳我了。有人说,“实习生”意味着青涩,然而,我却欢喜4月的这份青涩。

我想把这篇小结写得简单一些,就此打住吧。沿途的人、物早已纳入心扉,就不必再矫揉造作地东拉西扯了。有些事,只能意会。

最后,感谢东城中学的各位领导与同仁,你们的包容与鼓励,每每给我很大的动力,感谢指导老师——精益求精的张英飞女士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(丁酉年,暮春,九沙河畔 蚕桑之隅)